我期望你能……我期望一切都不是这样。
拉芙希妮因深深的无力感而仰躺下去。
她不想说话了。
她不想表达自己的心情,也不想坦白自己的欲求,因为她知道那都是徒劳。
半晌,爱布拉娜松开了她的手。
“我们御前会议上见。”她轻盈地走到屋子的尽头,“从今天开始,你就是国王了,陛下。”
她铂金色的发尾消失在第一缕晨光中,与亘古不变的太阳融为一体,凝固着龙族漫长的岁月。
拉芙希妮从回忆中恍然回神,听见了龙啸。
她仰起头,爱布拉娜的伴生龙“死芒”正从天边飞过。
许多人都伸长了脖子,瞻仰维斯特洛最为强悍的空中武器。
母亲去世后,这是君临唯一一条可控的龙。
她们本该有两条的,但放在拉芙希妮摇篮里的龙蛋至今没能孵化。
她还是幼童时,曾经天天把蛋放在炉火边,用瓦雷利亚语读古老的故事,希望能催促小龙来到世界支撑它孤独的伙伴。
在朗诵声中摇曳着的炉火距今已十年有余,拉芙希妮还是没有自己的龙。
这或许也是爱布拉娜急着寻找同盟的主要原因。
她们的家族在衰落。
“她怎么了?”拉芙希妮眯起眼,注意到龙的飞行姿态有些不同。
“死芒到了新一轮产卵期,陛下。”大学士回应道,“预计会在一个月后贡献两枚龙蛋。”
“这我知道。但她好像有些焦躁。”比武大会人声鼎沸,拉芙希妮的注意力却完全被那尾部泛紫的巨龙夺走了。
“恰恰相反。”学士道,“龙的生产与人不同,陛下。她创造了更多同类,神力才不会在她体内郁结。这是值得快活的事。”
兵器激烈的碰撞声让拉芙希妮的视线回到比武场上。
只见一位骑士重重落马,跌倒在泥土地,扬起一片沙尘。
他的对手提着长枪拉扯缰绳为马儿减速,用一个漂亮而利索的翻身在赛道尽头下了马,将长枪交给一旁的年轻人。
胜利者得到了满场欢呼,拉芙希妮也露出礼貌的笑容。
作为国王,她理当赏识每一个在对决中获胜的参与者,他们中的一部分也许会成为御林铁卫或都城守备队的重要成员。
若是这对决可以不那么野蛮,她的笑容真心的成分能更多些。
胜者摘下头盔,露出一头银发和清晰的五官轮廓。
观众席里出现哗然的声响,惊异于那属于皇室的发色。
骑士谦逊地扶起输家,方才她向国君的胞姐——爱布拉娜公主——讨来的祝福被她从枪尖上摘下,攥在手中。
拉芙希妮不笑了。她猝然看向坐在侧后方的爱布拉娜。后者也在意味深长地看着她。
“北境莫尔蒙家族的骑士,塔露拉爵士。”有人宣布道。
“据说塔露拉爵士的母亲……或父亲……是您祖母那一辈的私生子。”大学士说,“真是种性强韧,她的头发太招摇了。但爱布拉娜殿下执意要让她参加……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拉芙希妮顿了顿,“不要质疑公主的决定,学士。”
举国上下只有一个人可以质疑爱布拉娜。
“她不该出现在这。”拉芙希妮压着嗓子,唯恐隔墙有耳,“我记得这话是你说的,姐姐。”
她早就见过塔露拉,她们都见过。
彼时是在龙石岛,有船只从狭海对岸捎来据说出自布拉佛斯和弥林的角斗士奴隶。
拉芙希妮对暴力心存反感,不明白爱布拉娜为何要强迫她观看一场刻意为之的血腥搏斗。